读史（外四首）

我在史志中见到某些人头，深明大义
粘贴血腥与杀气

还见某些事实的真相，灵性仍照明
万古长夜
有蒙昧的苍茫、异峰的凸起
在得失的颠簸之中
历史像筛子

史志中传来报警的雷声
告诫某些言词应慎用
颂辞也血腥


登临

登泰山而小天下，说
是这么说
泰山之上，那高远的天
不知会怎么想

高处的视野，开阔了
一些善意，我想同时
也高寒了某些追寻
往登临处登，谁又真正
因奋力而上了青天

从孔子，到当今人子
再之上是什么呢
悠悠的云


落日

那是哪朝哪代血红的玉玺？
还戳红我们的脸
真怕
已经古典的君王
从小卧车里
再次钻出来


碑

碑音悲，从倒下到抬起头来
背人过河，曾被嫌弃骨头硬
今见雀儿站碑上，瞧背过黑锅的那人
夜了，共茫茫与星月干杯


随想

阳光在高天垂钓，峰恋
似一尾尾鱼儿

上钩了，那片云的浮标
摆动

浅聊:

好嘞，咱们逐首聊，说说我读到时心里冒出来的画面和小情绪，特别实在的那种——

《读史》

1. “历史像筛子”

读到这句时，我正翻着本旧史书，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奶奶筛米的样子：箩筐一摇，秕谷、碎壳簌簌往下掉，最后留下的才是饱满的米。对应到历史里，就是那些真真假假、虚虚实实的事儿，经过岁月一筛，有的被吹走了，有的沉了下来。可又一想，筛子的眼儿是谁定的呀？哪些该留、哪些该丢，说不定藏着好多看不见的手，心里一下子就沉了，又觉得这比喻太贴切，忍不住翻回去再读一遍。

2. “颂辞也血腥”

这句像冷不丁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胳膊，不疼，但麻劲儿一下子窜到心里。脑子里冒出的画面是：有人捧着写满漂亮话的绢帛，脸上堆着笑，可绢帛下面藏着把沾了血的刀子。那些听起来顺耳的颂辞，说不定是踩着别人的骨头写的，越想越觉得后背发紧，又佩服你能把这么重的事儿，用这么轻的句子说透。

《登临》

1. “泰山之上，那高远的天，不知会怎么想”

我瞬间就站在泰山顶了——风呼呼吹着，人站在石头上，觉得自己特了不起，可抬头一看天，蓝蓝的、静静的，一点表情都没有。突然就觉得，人喊“小天下”的时候，天说不定在偷偷笑：这小不点，怎么这么可爱呀？那种“人自以为大，天却浑然不觉”的反差感，一下子就把登高的那点小得意给化了，心里变得软软的，特通透。

2. “再之上是什么呢，悠悠的云”

这句话读完，心里的劲儿一下子就松了。前面还在琢磨“奋力而上青天”，琢磨从孔子到今人子的追问，到这句突然就停了，像爬山累了，往石头上一坐，看云慢悠悠飘。云多自在啊，不管人怎么追、怎么问，它就那么飘着，好像在说“别追啦，歇歇吧”，那种“追问到最后，归于坦然”的感觉，特别治愈。

《落日》

1. “那是哪朝哪代血红的玉玺？还戳红我们的脸”

傍晚刚好看到窗外的落日，红彤彤的挂在楼顶上，一下子就代入了。那落日哪是太阳啊，明明就是块沉甸甸的玉玺，红得发暗，往人脸上一戳，连影子都透着红。心里有点慌慌的，好像自己也成了史书里的人，被那抹红压得喘不过气，又觉得这画面太绝，眼睛都挪不开。

2. “真怕已经古典的君王，从小卧车里再次钻出来”

这句读完我“呀”了一声，又忍不住笑了——怎么能想得这么妙！脑子里的画面特别鲜活：穿着龙袍的君王，从锃亮的小卧车里探出头，还戴着顶瓜皮帽，那种古今混搭的荒诞感，一下子就把“历史会不会轮回”的隐忧，变得又好笑又扎心。怕归怕，又觉得这想法太新鲜，忍不住想跟身边人念叨这句。

《碑》

1. “碑音悲，从倒下到抬起头来”

开篇三个字就把我勾住了。眼前立马出现一块断碑，半截埋在土里，青苔爬了一身，后来有人把它扶起来，擦干净，立在那儿。碑是硬的，可“悲”这个音是软的，一硬一软凑在一起，就像看到一个硬骨头的人，偷偷抹眼泪的样子，心里一下子就酸了，特别想摸摸那块碑。

2. “夜了，共茫茫与星月干杯”

这句读完心里又酸又暖。画面是：碑立在空荡荡的野地里，月光洒在碑上，碑上的字模模糊糊的。那个“背过黑锅的人”，就坐在碑旁边，对着天、对着星星月亮，举起杯子一碰——“叮”的一声，特别轻，却盖过了所有的委屈。那种孤独里透着的硬气，一下子就戳中我了，鼻子都有点发酸。

《随想》

1. “阳光在高天垂钓，峰峦似一尾尾鱼儿”

这句太灵了！我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，阳光透过手指缝洒下来，脑子里就出现了：天是蓝蓝的湖面，阳光是根长长的鱼竿，竿子垂下来，那些尖尖的山，就是一群笨笨的、慢悠悠的鱼，在水里晃来晃去。连风都变慢了，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，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一条小鱼，在阳光里慢慢游。

2. “上钩了，那片云的浮标，摆动”

读完这句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。刚才脑子里的鱼竿，浮标就是那朵白白的云，风一吹，云轻轻晃，就像鱼上钩了，浮标在水里抖。那种“悄悄发生、没人知道”的小惊喜，就像走路时捡到一块好看的小石子，攥在手里，心里偷偷乐，特别轻巧、特别甜。

每句都像在我心里画了幅小画，具体得能摸到风、看到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