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作者简介]邬海波,遵义人,贵州省作协会员,作品散见于《中国艺术报》《山花》《福建文学》《延安文学》《西北文学》《散文世界》《内蒙古日报》等报刊,文化随笔《写在时光夹缝中的文字》获得第二届“延安文学奖”,散文《手指与明月》获得首届“西北文学奖”。
意义的内容
和生存的意思
——读李发模先生诗歌《放月进来》
文/邬海波
(1)
雷很累,锁很所,门很们
放月色进来吧
四面四壁,八方八荒,四肢四向展开
留下余地,平坦坎坷,纠结自解
清空便
雷↔累,锁↔所,门↔
词与物及人,意义本体及其意义的增殖,——镶嵌。
“很”是镶嵌的铆钉,是三个很给力的吆喝。
雷,“累加”助力之雷霆,或雷“累了”之势渐歇。
锁,所在之
门,在敞开与关闭之间,牵涉人们日常作息的保障功能,锁把控门户之敞开与关闭,也承载雷鸣电闪之间大自然生生意志的播撒、赋能。
这三对看似离散的谐音矩阵,却是大有合乎生成性逻辑的精密思量,音韵的合奏回响,一道门户的洞然敞开,“放月色进来”,是固态→液态→气态→光粒子态的流形嵌套,汉字的创生能量,如是展开。
“四面四壁,八方八荒,四肢四向展开”之数理组合,值得推敲,门户或纳或送之里里外外,形象的,或抽象的,四之立面或八之方位,在三维度与二维度之间的互相投影、照见,其中有壁立千仞之奇崛,也有宇宙洪荒之空茫,“四肢四向展开”是人顶天立地之“大”,盘古开天辟地时刻,撑托起人的存在“间性”。
“留下余地,平坦坎坷,纠结自解/清空便青空”,展→开,空间在天地阴阳之分开、相对里拓展,时间也在空间的位移路上“长大成人”,在顺逆、平凹的时空创造,解套一切的疑惧、虚妄,无私、无畏者的空乏其心、劳其筋骨、饿其体肤,天之青,澄明的生生之德临在,四面八方之棱角历经十方世界砂水的磨砺、漱洗,人在青天下,圆通了灵智,照见了苍天悬象人间、大地万物迹印显化的文明之路,正在进行。
(2)
意义的内容和生存的意思
是各自的故事,说给自己听
开门关门一声哐当
在这里,能指与所指始终悬浮在“意义与存在的秤杆”,随着星位的(随意调整疏密)与秤砣的(随意增减轻重),权衡着八方上下的晃动,其意志都只是为了去弊趋利,那些意义的内容和生存的权能纠结,也只是为了增殖比权较量的权能本身。
所有人的言说、道白,也必定怀揣着他们各自权衡比量的机心,虽然远近高低各不同,却都是在“庐山烟雨浙江潮”本来就是的痴不楞登。
缘起缘灭之间,开门⇆关门,人间戏剧的演播不过是一些缘起缘灭的故事情节的轮回,0,无极的奇点照见,观察着,不住在其中,或许是空性的清静妙明。
觉悟与否,总还是在门户开合之间的轮回晃悠。
且安住在轮回之弧上吧。
哐哐当当,造物主击鼔传花游戏的律令,随顺吧。
(3)
什么不多什么不少,不多不少是什么
路是脚步的床,话是手中的碗
床上碗中
各式各样的面孔,生存与生活的房间
炎凉多少,冷暖自知
枕回忆,端起自己喝一口
想象天高地厚
既是谜语的隐喻在唱着颠倒歌,也是隐喻的谜语在自指着谜语的首尾撕咬斗嘴。
多与少凭什么断定、赋权,路与脚谁主谁次、谁先谁后。
将话与手中的碗组装为一个临时生成的主谓宾直言判断句,“话是手中的碗”这个语词的组合,已然打破了直言判断指意连接的常规,至于在别开局面的语境生成环节,话语是权力的运载工具,关乎着手中饭碗的得与失、重与轻。
“路是脚步的床”呢,简化下来,即“路是床”,也可以说“话是碗” ,留白了极大的悬疑婉转的空间,释解的思路很多,但不能说出来,一说出来,大概率会更不着调,所谓修辞立其诚者,更可以说是修辞立其沉默之若有所思呢。
假定着不言为静默会意境界美感生成之源,但也必须在床上、碗中装进去五花八门的社会人事现象,即使是你的冷暖自知之知,也无法给人说明白,更无法给自己说明白冷暖是否自知的道理。
“枕回忆,端起自己喝一口/想象天高地厚”,陡然一转,突兀的词生成突兀的句子,前句也突兀地砸给后句以突兀的意象兀立,语言的炼金术提纯诗意的冗余,生成的是一个离散中深具逻辑严密的意象星丛。
2026年3月11日14点53分,于阳光明媚的河畔
【附诗作】

【作者简介】李发模(1948— ),贵州绥阳人,著名诗人。中国作协会员,曾任贵州省作协副主席。代表作《呼声》获首届中国诗歌奖,被誉“中国新诗里程碑”。鲁迅文学院及北大作家班毕业,出版诗集等60余部,作品译介多国。其创作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创新,是中国当代诗歌重要代表人物。
放月进来
李发模
1
雷很累,锁很所,门很们
放月色进来吧
四面四壁,八方八荒,四肢四向展开
留下余地,平坦坎坷,纠结自解
清空便青空
2
意义的内容和生存的意思
是各自的故事,说给自己听
开门关门一声哐当
3
什么不多什么不少,不多不少是什么
路是脚步的床,话是手中的碗
床上碗中
各式各样的面孔,生存与生活的房间
炎凉多少,冷暖自知
枕回忆,端起自己喝一口
想象天高地厚
2025,7,15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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