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 音

李发模

1

解锁声音，听听它内里诉求
哭笑、念想，还有歌声
什么在默默低语
什么在冷唤热情
什么在愤愤不平

是的，声音也有恩仇
大事少话，小事啰嗦

2
听见风雨在对歌，唱的是什么
传说日月在笑谈，谈的是什么

田丘丘，山座座，水碧碧
蜂蝶与花草亲和
谷穗与蛙唱真爱

哈叭狗摇尾
对天吠日为什么

3
声音有人事的交锋
声音有曲直的个性
似云，云在天上写篆书
星月点赞
若雾，雾给山水提气
振作日出

声音是人嘴中的另一世界
与唇舌相亲，口是四方门
声音在人面表情，在空中
像闪电丈量穹苍，雨雪风霜
行走在人脸上

4
植物知春秋，声音懂脸色
声音爱用的词，就像爱种的地
泥土脱胎换骨是庄稼，养活的声音
播种叫民意
成长叫名生

声音里有爱，像喷水池
情跳进去洗澡，像泡温泉
声音里有恨，像人生苦短
皱纹牵动幸与不幸

声音传世典籍，声音永续文脉
养根、连根、培根
最怕人世在人声音里摇晃
移山斜照如山影
不停地倒退

5
嗯！声音是人的心事，也是经历
声音是一张张钞票，一口口粮食
声音多是打工崽，谁又能
一锤定音
一呼百应

2026、2、28抄改

【浅聊】

李发模老师这首《声音》我前几天也读了一遍。写得有意思，你看他开头就说“解锁声音”，像开保险柜似的。我那天在阳台上晒太阳忽然想起这句，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吵得人头疼，但仔细听，那噪音里还真像藏着什么“愤愤不平”，你说是不是？

第二节写风雨对歌那段让我想起老家。以前我外婆总说夜里听见后山有呜鸣声，是风和毛竹在拉家常。现在想想，声音这东西确实会“相亲”，蜂蝶跟花草亲，谷穗跟蛙声好，连哈叭狗对着日头叫都有它的理。去年回乡下，田埂边那些蛙叫得比人还热闹，可惜现在城里只剩汽车按喇叭了。

最有味道是第三节。说声音“在人脸上行走”，这话绝了。上周在菜场见两个老阿姨吵架，一个脸红脖子粗声音往上飙，一个抱着胳膊冷笑声音往下沉，那声音真像在她们皱纹里打转的雨雪风霜。结尾那句“不停地倒退”看得人心里一咯噔，现在短视频里那些热闹声音，刷过去也就忘了，有几个能“养根”的？

不过说实在的，我最喜欢最后那节。声音像钞票像粮食，多数时候还真是“打工崽”。你看我们天天说这么多话，开会、哄孩子、讨价还价...能有几句真被听进去？还“一锤定音”呢，我儿子连我喊吃饭都要催三遍。

这诗好就好在不说教。就像正月十五那晚，我听见小区孩子拎着破灯笼唱跑调的元宵谣，灯笼纸哗啦啦响，那声音里，不也“脱胎换骨是庄稼”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