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看,似《清明上河图》残卷;近看,是程其德先生的《黔北旧事》。再细看,我的老天爷哩,那不就是遥远以来,一个年已七十有余老人曾经的昨天吗?昨天的黔北,天地就像一乡场,旧事像一寨子。这幅画的构图,独具黔北民居的青瓦木楼,知足常乐于其间的窄街乡场,人像方言,物似无言的独白。场口寨口就像人口,人人脸面就像一方民俗,观脸色,观苍生,观天象,观土里种植,家中养殖,都在那一脸脸山水中。越往细处看,我的回忆就如饥似渴,联想天上日月那两个小圆圈圈阅的一方风土人情,甚而那时人与物的交易过程中,金质的斜照与银质的月明,一如两枚因果,似乎也在省吃俭用古朴,我感到了一种僻静的忙碌和食色的风尘仆仆。

在那“靠天吃饭”“一碗泥巴一碗饭”“出门看天色,进屋看脸色”的年月。日出减产,知时节之雨也会当人流泪,雷也似乎在说“对不起”,在某些时日,禾穗得寸进尺的高产,天地也“自费”,没有“贿赂”,日出也正大光明。季节的手指划动人们俭朴的命运,各自尽责,短短街市讨价还价的买卖之声,都是一声声警句和诚信。日落前回家或是街上商户关门铺面,可以把白天折叠起来,枕在头下,心中无愧不怕夜半鬼敲门。

那时的村寨与乡场,谷物、菜蔬、柴火、衣物、用器,多是约定俗成的土生土长,日子简朴,家长里短的人情味儿,是心血和汗水芳香的尘世。感谢程其德先生,他画的这幅《黔北旧事》,还让我忆起年少时赶乡场,太阳出头之时,时或也有乌云遮蔽。还忆起孩童们在乡场外,以日红烤天蓝,白云说好吃,鹰翅切割的一块仰望塞进嘴中,美滋滋的。赶场回家的大人们,一路上以敬畏喂天空,回屋落日也像一碗烈酒,余晖微醺“醉”字,醉是一壶历史。从其德先生这幅画意中,最让我感动勾起的是:云把那杯月圆吞了,几颗星星的炒豆,正好给黎明佐“醒”。艺术,不正是醒来的一方山水人文吗?


不是吗?读他这《黔北旧事》,让人淡忘了的昨天也“起死回生”,更读到黔北以往里一方水土之上人文淳朴的根本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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