弦上禅音:一场声色与心魂的对谈
心是未染墨的宣纸,本就铺着一片澄明,何须向窗外的喧嚣借一抹亮色?修行是指尖捻住的灯芯,只要不贪火焰的炽烈、不嗔风动的微晃,光便自会稳稳落在方寸之间。
暮钟是从云缝里漏下来的 —— 起初只在山的那头打了个转,像片不愿落地的云絮,慢悠悠地循着松风往近飘。等它终于漫过竹篱,倒像把掸子,轻轻拂开了禅与俗的薄纱,那些藏在 “执” 里的困惑,竟随钟声散成了天边的轻烟。偶有短歌掠过,不是浓墨重彩的词牌,是宋瓷盏里漾开的浅茶,一口入喉,有岁月的温,却无俗世的腻。
忽然,筝弦醒了。
第一声是山涧刚融的冰,“叮” 地落在青石上,溅起的不是水花,是漫进毛孔的凉;再几声是古寺檐角的铃,风一拂便绕着梁转,不吵不闹,只把 “静” 字刻进每一缕空气里。这声音没有尖着嗓子往上蹿的急,也没有裹着晦涩往下沉的闷,像月光漫过荷塘,像素手折过青梅,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古雅的魂,轻轻挠着心尖,却又不扰人,只让胸腔里慢慢涨起一片清润的空。
当弦音再柔些,竟像穿了时光的衣 —— 不是奔涌的长河,是轻晃的竹筏,载着隔世的天籁,慢悠悠地从唐宋飘来。耳朵不用追,它自会缠上来;心不用刻意软,它自会浸在这婉转里。没有大悲大喜,却比大悲大喜更勾人,像在无人的山谷遇见一株幽兰,不用说话,便已懂了它的香。
原来与这曲相遇,是禅意最浅也最深的样子 —— 不是盘腿打坐的 “修”,是红尘里撞见的 “喜”。我便站在这喜里等,等春风把花苞吹得鼓起来,等阳光把花瓣染得透起来,想看看这世间的花开,是不是也像这弦音一样,不沾半点尘埃,只把 “美” 字,开得安安静静、清清爽爽。
再看那拨弦的手,像握着一汪活的水 —— 弦沉时,是雨丝斜斜落在涧里,每一滴都敲得人心软;弦欢时,是清泉蹦着跳过石子,每一声都裹着笑;弦柔时,是江南女子低眉诉着心事,语气温软,却没有半分怨,只把那点轻愁,也酿成了沾着禅意的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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