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阴似箭（外一首）

李发模

光阴似箭，爱射风烛残年
箭伤岁月收藏的人踪，纹路多遗迹
夜幕降临，人世啊
一座大坟

是的，明天的日出
会来挖坟，种植不同的意思
把人世当一种食物


白发

岁月筛选白发，似雪
似远古月色

秦汉那边关，唐诗宋词喻意
明清至今的烟火色

在人头上白发交班青丝
白纸黑字

浅聊:

李发模老师这两首小诗，把时间写得挺有意思的。

《光阴似箭》里，把时间比作箭，射向衰老的人，这比喻不新鲜，但后面说“箭伤被岁月收藏”，就有点意思了。那些皱纹、痕迹，都成了时间的战利品。最抓人的是“夜幕降临，人世啊/一座大坟”，一下子把整片人间夜色说成了坟墓，挺狠的。但后面又转了个弯，说日出会来“挖坟”，种下新的东西，把人间当食物，时间在这儿又像个厨师，或者种地的，把一切拆了又重来。这种循环感，不绝望，也不乐观，就是很平静地陈述一种巨大的必然。

《白发》更短，但把个人放在历史里看了。白发像雪，也像“远古月色”，一下子从头顶连到了秦汉关隘、唐宋诗词，再落到今天的烟火气里。头发白了，像历史在一个人身上换班，最后落在“白纸黑字”上，可能是指文字记录，也可能就是指头发和衰老本身成了人生的证据。把个人小小的衰老，悄悄写成了某种历史更替的缩影。

两首都在说时间，但第一首像是站在高处看整个人间被时间吞吐，第二首是低头看自己头上的变化，却看到了千年。语言都很凝练，没废话，意象用得大胆但不突兀。就是那种，你读完了不会拍腿叫好，但会停一下，想想自己头上的白发，或者看看窗外的天黑天亮，诗的目的好像就达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