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堂回音
李发模

1
小河命运的前程，向着浩淼的去处
流域江河，面向大海

腾云落雨在小黄花上，天空的祝福扎根泥土
借小河滋润
过险滩，一泓碧水耀眼
波动春秋

让人听到
天空的回音

2
提一篮子山海过天堂之门
一些世事千头万绪，欲理难理
不如不理

据说天也有天理，日月星辰头头脑脑
阳光月色根根须须，扯到就痛
唉！还是回到自家门后
该捂的捂住
该藏的藏起

3
处高眼光要向下，几个能眼光向下
敢眼光向下

都说千溪百流归海，海浪也多折腾
鲤鱼去哪？忙跳龙门
忙啊

4
捡到某些结果，非瓜熟蒂落
也找不到棱角

在时日的流域中，那滚滚是红尘
还是落日的回光返照

浅聊:

读这首《天堂回音》，我像是跟着老李去河边遛弯，听他边走边嘀咕，语气不冲，却句句带小刺。

第一段他就把“小河”写成一条有脾气的小命：从山旮旯蹦出来，啥也不图，就想往大海那儿冲。一句“波动春秋”，轻飘飘，却把几十年的浪头都拍在我脸上，听完心里“哗啦”一声，像有人把井水往头顶倒，凉快，也清醒。

第二段他突然把篮子举过头顶，说要“提一篮子山海过天堂之门”。我直接笑出声：这大爷太逗，天堂咋成了菜市场？再一品，笑里又带点苦，谁不是拎着一堆乱线头似的破事，想理理不清，最后干脆“眼不见为净”。那句“扯到就痛”太真实，像指甲缝里那根倒刺，一碰就抽抽。

第三段他眯眼瞄人，专挑“高处”的朋友：别老抬下巴，偶尔也低头看看，下面的小溪都快跑没影了。鲤鱼蹦跶龙门那段，我直接代入了地铁早高峰，人人都在“跳”，跳得鳞片掉一地，谁还顾得上方向对不对？

最后一段最蔫坏，他把“结果”写成路边捡的石头，圆不溜秋，连棱角都磨没了。滚滚红尘还是落日回光？他甩个问句就拍拍屁股走人，留我自己在那儿琢磨：到底是天黑了，还是灯一直没亮？

整首没一句大喊大叫，却像河底暗涌，一脚踩进去，凉气顺着裤腿往上爬。老李不教做人，也不给答案，就递了根烟，陪我蹲岸边，看水一圈圈荡开，那波纹荡回来，拍在腿上，像天堂的回音：啪，啪，轻，却疼。